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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夏天,大理的寒冬已至

来源:福建新闻 编辑:新闻启示录 2021-09-14 16:39 浏览次数:
提及大理,我总觉得在生活方式、生活态度以及生活群体等方面,它与拉萨有着不少相似之处。生活在拉萨和大理甚至三亚后海等地的多数是同一类人,乃至是同样的人——候鸟一般的人,跟随着城市的变化而选择迁居至新城,方向和目标都是为了能够满足内心所追求的生活方式。候鸟群体决定了大理这样城市的生活态度基调以及旅游风情,而来到这种城市旅游的游客群体身上也有着相似的气质,求自由而不得,寻闲散而短暂。
 
但大理和拉萨还是差异性多于相似度,拉萨IP属性也要高于大理。我个人更喜欢拉萨些,拉萨本土风情更为浓烈,有着相对完整的文化和虔诚的信仰,于我而言多元化更为鲜明,单从视觉上就更为引人关注。
 
作为不少人的乌托邦小城,大理曾经有着它足以吸引资深文艺青年的“致命”优势,老旧中保留着一些文化气息,散漫能玩的空间大,来往游客适量精准,有意思有深度的人多于形式主义和网红打卡的群体。
 
大理商业开发晚,在《去大理》没出来之前,不少人还真想不到来这旅游。2015、2016那两年,人民路以及广武路、叶榆路等沿线分支有了点“大兴土木”的意思,而这在老大理眼里则意味着“差不多该撤了”。果不其然,老大理陆陆续续搬出了人民路那一片,离开古城或者离开大理,然而,大理再怎么开发,总会有新的人进来,被称为“新大理”。
 
但是,味道确实变了,用现在一些人的话来说,就是“真正的神仙走了,来的都是牛鬼蛇神”。于我而言,前后变化不存在所谓的喜恶,这是国内所有旅游城市开发的必然进程,而且纵观这些所谓古城古镇,你会发现填充内容(即沿街商铺、商品性质等)都惊人地相似。不管它如何复刻式变化,但总有人想来大理看看风景,他们也会来被宣传的人民路商业街逛一逛。
 
虚假流量之下,商铺的租金一年年递增,店主的压力也随之递增。在商家愈发增长以及同类型店铺竞争激烈的形势下,店主必须绞尽脑汁、想尽法子地从线上和线下将流量引入商铺。早几年,这样的方式运营得当还是可以尝到不少甜头,年轻男女对视觉型网红店趋之若鹜,但疫情开始之后,全国都出现灾难性旅游难题了,大理自然也不例外。尤其云南瑞丽这两年一阵阵出现好几次新冠案例,对于敏感型旅游群体的影响着实不小。
 
 
2021年5月假期,大理旅游刚收获一波让店家乐开花的欣欣向荣之景,古城的路每天交通堵塞,跑出租跑滴滴的但凡接到古城的单子,都会友情劝慰下游客:古城进不去了,我给您靠近停?
 
游客也好说话,毕竟开进去的功夫人也走到了。但遇到矫情较真的,司机也没办法,硬着头发往里走,按公里改成按时收费呗。
 
压力不小的店家们本以为好日子就要开始了——五一节情况不错,意味着接下来的七八月暑假又将是一番好景。
 
诚然。7月暑假开始,大理古城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游客,带孩子出来玩的家庭,高考结束的小鲜肉小姑娘,暑期旅游的大学生……人民路全天都能看到络绎不绝的人流,店家都牟足了劲儿在路边吆喝拉客,意图通过在这为期不长的时间内完成全年回血。人民路转向叶榆路那段摆摊的位置,每逢夜幕降临就是相当亮丽的风景线——手作、工艺品、占卜以及酒摊等,不夸张地说,时不时都能挤满了游客。酒摊上,老客人充当门面,新游客来述说和聆听大家的故事,这似乎是大理旅游原本被期许的样子。
 
然而,好景不长。8月份,全国多地城市再次出现疫情不友好苗头,原本有旅游打算甚至都已经线上下单的人都选择了取消行程。加之云南出台限制游政策,大理的流量瞬间缩水。短短数日之内,原本还算有点人来人往的古城变得冷冷清清,甚至显得萧条,大白天都犹如鬼城,这种毁灭性转变着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力。
 
 
酒店几度降价依然没有订单,原本号称每日都有订单的民宿老板竟然开始关店外出闲游。上个月还是月租5000、分文不降的房间,这个月减到3000都还得好言沟通。要么就是些不差钱的高端民宿老板,不降价就图个尿性。丽江古城受影响更大,本来就没什么人,摊上这种形势简直火上浇油,据说丽江古城里有些民宿单房价格都已经低到一袋方便面的价格了。
 
人民路卖工艺品卖特产的那些商铺,虽然门口也会走过几个大理周边来的游客,但进店消费的微乎其微。之前在线上没有运营、没有积累的云南特产店,在这种节骨眼儿只能大眼瞪小眼。
 
还有一些主要靠大众点评等APP做线上宣传的餐饮店,也选择了关店,门上挂牌子写着“暂停营业”等字样。它们不关不行,要是开着,没游客来,本地人也不爱去,空荡荡地还得给员工开工资。
 
门口停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跑车和吉普车的租车行,也只能忍受车顶落灰的窘况。
 
古城里一些旅行社的门店一天又一天关着门,以团体游为主的项目因为云南限制游政策而搁浅停滞。同时受到影响的就是团体旅游项目中所包含的那些所谓特色,比如“马帮”骑马环游线路,比如烤全羊、烤乳猪等等。
 
旅游群体减少和消费严重降级,成了压倒不少商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古城内那些挂在商铺门口的“转让”字样的牌子,就是大理旅游凄惨景象的铁证,但这都是店主自己需要去考虑和权衡的事,也没见哪个开发公司或者单位出面来想想办法,管管死活。就连一些在古城开了有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酒吧酒馆,同样也得被迫转让,而且还无人问津。
 
 
游客没了,但生活在大理的这么一大帮子人还得继续骄傲地乌托邦,于是,大理式内卷就出现了。
 
所有能聚集本地人的酒吧都得有个必备技能——搞活动。各种形式的活动成了“新大理”夜生活的风向标,活动多到音乐人不够用,但凡外地来个歌手或者乐队,他极有可能会连续几晚在大理不同的酒吧演出同样的作品——每一个来大理的音乐人都将被榨干。
 
而且,不同的夜晚在不同的酒吧,遇上的酒客都是同一帮人,所以那些稀奇古怪、自带标签的人类走哪都有人认识。
 
 
也不知哪天起,大理有了个“大理福尼亚”的名号,为这座城市的令人向往又增添了一抹诱人的色彩。没有到过的人,会觉得大理福尼亚的生活是一种被期许的理想状态,是文艺思想最终的落脚之处。
 
但真正的思想,并不受限于空间与时间。相反,某些不成熟的商业空间绑架住思想,佯装艺术圣地。
 
前有床单厂,黄了。
 
今有麋鹿星球,入秋了。
 
我能看到的,都是虚假繁荣下的挣扎,在强撑着,在不松口地输出理念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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